当下里，只见得襄军先前冲出去的口子，已然被后续的晋军密不透风的合围了起来。

双方的兵力实在是太过于悬殊，哪怕随着李轩三人加入战局，也只是杯水车薪。

如今的李轩，身为通神境修者，就算一剑荡去数百人，在短时间内，也对百万人的交战起不到任何的实际作用，就如同在深潭中丢下一颗小石子，终是难伤根本。

相反，随着体内灵力的不断消耗，李轩三人已经被团团围堵起来。一边要防着上空的飞箭如蝗，另一边李轩还要抵御身边不断冲杀而至的数百名武者，根本就没有太多调息的时间。

修者并不为神，哪怕迈入通神境，虽然能够千军中取敌将首级，可一旦被几十万的军队围困，因为灵力枯竭而陨落也只是迟早的事情……

况且，在李轩心中，这些晋军中大多数人，也仅仅是因为被文帝蒙蔽了真相，于情于理，李轩都不愿大开杀戒。

毕竟，这与当时的逃亡之路有着很大的区别。

一念至此，李轩手中长剑虽然不断绽放着漫天的剑影，可是每一剑都仅仅只是挑断了手筋脚筋，面对着这些被蒙在鼓中的晋军，李轩并没有下死手。

甚至在这个过程中，也没有让器灵附体。

看着李轩的动作，器灵的话音中有着一丝慨叹之意：

“小主子，你真的以为，悲天悯人这种心思，对战场之中也有奇效吗？身为修者，如果是这般菩萨心肠，无疑是给自己的未来埋下了祸根……”

李轩伸手一剑，再次荡开了面前的武者，趁着间歇回应道：

“此时与山海关前不同，我向来不杀无罪之人……”李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。

器灵轻轻一顿，接下来的话语有些揶揄：

“小主子，在你眼中，什么叫做无罪，什么又称做有罪？天底下，不管是修者间的纷争，还是世俗间的战争，哪有不牺牲性命就能够达成的目的？杀人者固然有罪，但若是杀一人乃是救两人，则为功。”

李轩听闻后，身形猛地一滞，吐气到：“我有些听不懂你的意思。”

器灵冷笑了一声：

“乱世之中，战争或许不许最接近人性的办法，但是却是最有效的办法。天地间的王朝兴衰，寰宇内的所有修真国的存在，哪个不是建立在战土之上？

小主子莫不是以为，下令者有罪，而持刀者无罪？那你当时为何又要杀那么多的晋军兵卒，岂不是自相矛盾？你且看看面前……”

听闻后，李轩心中一惊，顺眼望去，只见得自己先前击倒的晋军者，虽然其脚腕已被自己挑断，却仍然爬着捡起了地上的弓弩，再度拉动弓弦洞穿了一名襄军的身体。

一时间，他脑中的思绪竟然有些紊乱了。

“小主子，这世上只有枭雄，没有英雄。就是因为你的心软，才让襄军中又再多了一名亡者。你此番的作为，莫不是想要看着晋军将大襄兵勇屠杀殆尽！如此犹豫踟躇的性格，若是再不改变，定会陨落在你地皇境的心魔劫中……”

李轩只觉得自己的背后不停的渗出豆大的汗珠，牙关都忍不住开始打颤，犹豫也好，慈悲也罢，心软一直都是李轩最大的弱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