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自己欺负李昰，揍得他浑身是伤的事，李果却只字未提。

李果本来就比李昰大两三岁，从前的家境也比李昰好的多，从小吃的好，又有厉害的师傅教武术，此时个子比李昰药膏很多，身体也强壮得多。

单打独斗的话，李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，更何况李果还有许多小狗腿子。

孟梨微微眯了眯眼，远远的看着。

少年原本低着头，想当作什么也没有听见，可是李果不依不饶，不但对少年进行人身攻击，还侮辱他本家的亲人。

“你们颐留王一支，早就没什么人了，而且都是些游手好闲，鸡鸣狗盗之人，谁知道你还是不是正统的李氏血脉？毕竟令堂从教坊司出来的时候，就已经怀上你了吧？难怪生下来时就十分厌弃你，估计就是怕被发现，你其实不是李家的后人吧？结果你倒是运气好，连颐留都容不下你，却能被苏家看中，苏家真是你再生父母，不知道你那句母后叫的顺不顺口。”

李果是李家旁支中家族发展的最好的人，所以在这群小少年里，拥趸者无数，其背后有本家的支持，说话自然也就硬气。

也就是说，如果孟梨当初没有开口请求留下他们的话，李果其实也会是这群小少年中唯二两个可以安全活着的人。

他的父亲长桂王李碓，有极为贤德的好名声，在长桂有十万精兵，据守多年，饶是苏家如今权倾天下，若非必要，也是不想动他们的。

再加上大家都似乎对李昰有意见，这几天李果欺负他欺负得格外顺手，便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。

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。

“喂，李果，你不要欺人太甚！”说话的是那天坐在墙头的那个少年，名叫李昭，也算是其中家世不错的。

是另一个不用孟梨搭救，也会被苏奉留下一命的人。

少年朗然果敢，眉目间似有熠熠光辉，站的腰杆笔直，声音洪亮，面对世间一切不平，似乎都有用不完的勇气。

是与李昰看起来完全相反的人呢。

这个伤痕累累的小家伙，此时双拳紧握，还是垂着头，有着远超于同龄人的忍耐。

在李果又说出一句难听的话之后，他才终于忍不住扑了上去。

能忍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非常不错了。

孟梨眼帘微微垂下，表情有些心疼。

只有从小就有人撑腰的人，才能像李昭那样果敢明朗吧？

李昭有爱他的父亲，有做将军的哥哥，还有作为宁国郡主的母亲。

不管任何时候，他身后都有退路。

当初苏奉将李昭叫进京城的时候，其父兄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，他们为什么要带走李昭，当即带着封地全部的军队，追了三百里。

可李昰有什么呢？

颐留是这个国家最贫瘠的一片土地，他父亲的确是一个品性贤德的人，可封地上的百姓每年连饭都吃不饱，更别说养兵了。

其母原是罪臣之女，在教坊司三年才被放出来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怀上他了，也正是因为这件事，他的身世才会一直被人诟病。

他母亲也在诋毁中，郁郁而终。

再之后，父子情份也因此生疏了，从小被族中的堂兄弟姐妹们欺负。

苏家遣人把他从颐留带走那一天，无一人来送。

所以他有什么呢？

他什么也没有。

甚至回首都看不见来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