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昰一开始十分紧张，握笔的手都僵的不知道该如何动，鼻息之间全是少女身上的澹澹清香，像是晚秋的花木，暗香浮动，有种难以描述缠绵与安宁。

柔软的发梢拂过他的脖颈，微热的鼻息若有若无的擦过他的侧脸，他心神不定地一抬头，看见窗外是朝阳初升，啼声清脆的黄雀落在将谢的迎春藤上，开到荼蘼的花枝，在黄雀细细的爪子下轻轻颤了颤。

李昰飞快收回了目光，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宣纸。

头一次，心静如此。

一笔一划抄完了整首诗，孟梨才放开他的手，在一旁坐下，微笑着说道：“写字呢，就应该这样嘛，心静如水，写出来的字才好看，要是总想着不开心的事情，写的字也像兵荒马乱，烽火连天，看着难免心生烦恼。”

李昰点了点头，很受教，开始坐在窗边，认真的写起了字。

春末的晨风十分宜人。

孟梨坐在旁边陪着他，拿了纸和笔，也自顾自地涂涂画画起来。

她不太适合早起，没一会儿便困了，也不在意什么形象，直接趴在纸上睡了。

李昰很久之后才发现她睡着了，也忍不住放下笔，呆呆的看着她。

明媚的阳光从窗灵落进来，树叶与窗灵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，全落在少女的身上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笼着一层明晃晃的绒绒光芒。

白净的手还捏着笔，压在脸下的纸上，画着一个画风奇特的小人，圆圆的眼睛和脑袋，小小的身子，明明可爱的不行，却做着一本正经的表情。

明显画的就是李昰。

李昰想要把那张纸抽出来，却不想一点小动静就弄醒了孟梨。

她倏地睁开眼，一见是少年，就咧嘴笑了。

“你不会是想偷袭我吧？”孟梨挑眉问道。

“怎么可能？”少年急于为自己辩解，可又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真正的意图，眼睛一转，却看到她脸上沾了墨水，“你脸上有脏东西，我是想给你擦一下。”

“终于知道体贴母后了？”孟梨笑嘻嘻的，偏头往旁边的铜镜里一看，印在脸上的墨痕，怎么看怎么像小猫胡子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，忽然想起来什么，问李昰，“你喜欢小猫吗？”

李昰愣了愣：“我喜欢老虎。”

孟梨无奈扶额，她上哪给他弄老虎去……虽然说宫里是养的有，可弄一只养在他身边，她也不放心啊。

想到这里，敲了一下他的额头，表情凶巴巴的：“小猫不就像老虎崽子吗？”

李昰澹澹的看着她：“你不觉得你也像只老虎吗？有时候很凶，有时候很威严……”

李昰下意识就毫无戒备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，可下一刻又觉得自己逾矩了，连忙闭上嘴，不再说话。

可小孩子本来就应该无所顾忌。

孟梨察觉到他似乎终于渐渐放下了内心的防线，笑嘻嘻的拿了笔，凑到他面前：“你别说，你一说我也这样觉得，要不再在我头上画个王，我也想看看像不像。”